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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8-11-30 10:50

马联元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伊斯兰经学大师。白寿彝先生曾说:“自明末清初以来, 伊斯兰教大师, 代有名世者。然求其著书立说, 能特立于著述之林者, 以吾人今日所知, 则仅王岱舆、马文炳、刘智、马复初、马致本五人而已。五人中, 滇省独得其三。”[1](P7)这是对马联元大师极高的评价。

多年来, 研究马联元的文章不少, 这也表明学界对马联元的重视, 但由于历史原因和资料的缺乏, 对马联元大师的研究并没有深入, 林松先生就不无遗憾地说:“论其所处的严峻环境和敏感局势, 论其在危险氛围中开创新局面的成就、功勋和影响, 论其言传身教、典范作用、人格魅力, 都必须大书特书, 继承发扬, 不可等闲视之。也许, 正是由于马联元出生较晚, 距今较近的缘故, 被列入近代史的范畴, 所以, 专题全面研究他的有分量的专著, 相对来说, 比重太小, 远远不够。”[1](P9)

林松先生所言极是, 但还有一个原因是导致对马联元研究的不足, 那就是资料的缺乏。孤本《致本马老夫子六旬寿序》 (以下简称《寿序》) 正好是一份研究马联元不可多得的文物资料。

孤本《致本马老夫子六旬寿序》是一件关于马联元的难得的实物材料, 对于我们深入研究马联元家世及其经堂教学实践, 以及他门人弟子的情况都是一件宝贵的历史文献。

《致本马老夫子六旬寿序》, 32开本石印纸本, 内页12页, 加封面封底共24页。直行宋体, 每页7行, 每行17字, 记2 700字左右。

排印此书是“恭祝赐封武义都尉致本马老夫子暨德配马淑人六旬华诞”, 即是为庆祝马联元60岁生日, 落款为:“光绪二十六年 (1900年) , 岁在庚子南吕月下谷旦”, 撰文者是“钦加同知衔分省补用知县癸酉科乡进士愚弟金汉青顿首拜撰;吏部钦送知县戊子科举人姻弟李瑞生顿首拜书”。明确了这是为马联元60岁生日祝寿的序文, 这显然不会大量印刷发行, 无非是送给亲友及弟子留作纪念的本子, 可以推断其印数应该非常有限。100多年过去了, 能保存下来的很少, 目前所见仅此一本, 堪为孤品。

此书的主人马良臣大阿訇 (1864—1948) , 大理珂里庄人, 咸同遗老。幼年身世极惨且富于传奇。前贤马元先生于1932年记录有马良臣阿訇的口述身世:“我榆马良臣 (珂里庄人) , 落阳村侥幸逃脱遗老之一, 据述当时惨状云:‘屠杀开始, 年轻妇女恐被辱而投井自杀, 瞬息间, 村中水井全部填满不能再入, 欲求自尽而不得。降卒与官校皆历战阵者, 不甘束手待毙, 乃登高屋运石以击贼兵。石尽继之以砖瓦, 砖瓦尽乃举火自焚。有两栋大屋, 自晨时被攻, 直至酉时始自焚死, 击毙贼兵甚多。老弱妇孺, 奔逃无路, 唯跪地求饶, 然鲜有得生者。余时年九岁, 阖家十余人被驱至落阳, 枪炮一响, 各奔生路, 父子不能相顾。余与家人离散, 知难出罗网, 乃以血抹衣服, 卧于死尸从中, 终日不敢动, 贼不察。至午夜逃出, 为哨兵所俘。该哨兵乃本地北乡练勇, 无嗣, 欲养余为子。知余数日未食, 且衣服为雪水与血浸透, 战栗不敢做声, 乃就火塘为余烘烤衣服, 并食以干粮。次日练欲送余归彼村, 途中逢他练携一童至。该童见余, 相与抱头痛哭, 乃胞兄良才也, 长余三岁。弟兄何期又得见面, 既悲父母及阖家之惨遭屠戮;又悲弟兄同为‘丧家之犬’。虽得苟延性命, 然为人俘虏, 此后将如何生活?越哭越觉伤惨, 互相拥抱不忍离开。彼练知我二人为同胞弟兄, 二练协商, 掳余之练, 愿放弃对余之所有权, 使弟兄同归一处。今六十年矣 (1872—1932年) , 惊心动魄, 犹如目前, 寝寐中, 尸山血渠景况, 仍时出现, 醒来未尝不泪湿枕被也。’”[2]

马良臣、马良才弟兄后来辗转投奔马联元大师并成为他的高足。在《寿序》中也有二人的记载:“现迤西太和县珂里庄主讲受业马良才;现迤西大理府江尾主讲受业马良臣。”学成后两人在大理、巍山等地清真寺任教多年, 均为当地知名大阿訇, 为杜文秀起义失败后大理等地经堂教育的恢复和振兴作了贡献。杨庭侯经师写诗赞曰:

珂里庄前云瑞祥, 满村芝兰有二良。

幼年运蹙遭浩劫, 难兄难弟逃洛阳。

灾余投师马致本, 状元还逊探花郎。

才守两关为主将, 臣镇瓜江霸蒙阳。

穷途腾出千里马, 滚炉炼就优质钢。

漫天鬼火难烧尽, 遍地芝兰更生香。 (1)

1948年马良臣阿訇归真后, 此书由儿子马玉卿 (字接映, 1925—2013) 保存。2007年, 接映老人年老多病, 郑重把书交待给侄孙马寿康 (大理州民族师范退休高级教师) 保存。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孤本《致本马老夫子六旬寿序》。

《寿序》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让我们得以更全面了解马联元大师。

全书分两大部分, 前一部分为“寿序”, 后一部分为祝寿者的题名, 是他门下大弟子的一份完整名单。

《寿序》先讲了马联元的家世, “致本马夫子大人系出扶风, 支分江左”, 书中所列家世, 跟以往所见资料, 如马联元家谱 (光绪十八年 (1892年) 马启元纂;1921年马瑞图缮誊;2009年马云良续修) 是一致的。先祖马品夫康熙间任楚雄协镇, 三世祖马应祥的资料较全, 可补家谱之不足。“三世祖应祥公深习天方经典, 滇中穆民争请掌教……应果子园士民之聘设教习于该处因家焉。”这里清楚交代了他家落籍玉溪大营的情况, 而一条珍贵的史料是讲述马应祥曾经率领民众求雨, “偶缘天旱, 率众祈雨于西龙谭, 精诚所至, 感召龙神立沛甘霖。一时邑中官绅咸以公为仙为神而敬礼有加焉, 其祈求雨事迹至今父老犹能言之不赘述也”。

此次玉溪祈雨, 为历史上回族祈雨活动少见的见诸文字记录的事件, 因为祈雨多为民间流传的故事居多。马颖生先生曾有专文论述过回族祈雨文化, 其中也提到玉溪的一次祈雨并介绍了马联元家传留下一个龙盘“龙盘为马联元家传”, “此次祈雨有说是高巴巴 (马联元) , 有说是李巴巴”[4]。因为是民间传说, 版本多且杂, 或传说中玉溪祈雨即是书中所记此次马应祥所为亦未可知。

《寿序》还提供了马联元进行经堂教育实践的准确信息。

首先, 书中详细介绍了马联元从小的学习过程, 即他是怎么成为一代大“尔勒玛仪”的。他童年先是学习汉语, 后来才念经, “髫年入塾, 读儒书, 弱冠受经”。而且马联元“留心于时务, 中西之文字皆通, 复抗志于古人圣贤之薪传, 遥接经学成后”。这说明马联元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非常系统和全面的, 他先读儒书再学习经典, 最终学贯中西, 这是他后来成为一代经学大师的重要基础。马联元是中国伊斯兰教史上于明至清末“以儒诠经”运动的最后一位大师, 这并不是偶然的。

22岁, 他就开始在小回村任教长“开河汾之经筵提携后进, 设西京之绛帐诱启蒙童, 于是远近闻风皆愿受业于门下”。一年后, 马联元随舅父马仁山到麦加朝觐并开始了数年的游学经历。历经沙特、土耳其、埃及、印度等国, “翻译中西经文, 参考音义, 发明奥旨, 而学益深邃”。到他回国则“囊载西国经卷数十种来滇, 前此中国所未及见者也”。多年的跨国游学使他的学识精进, 眼界开阔, 迎请珍贵经典回国意义非凡。

可以这么说, 从小接受完备良好的教育加上多年的游学经历, 使马联元不同于同时代和他之前的回族学者, 他有了非凡的国际视野以及中阿互通和比较研究的能力, 这在他的教学实践和多种著作中得以充分体现。

在教学实践中, 马联元历来重视“中阿并重”, 在他一生的经堂教学中, 他对儒学的重视是引人瞩目的, 《寿序》中记录“年三十掌教于龙门大村兼设书院以求通儒术”, 这正说明了他十分重视儒学。“兼设书院”对于经堂教育来说, 应该是首次见于文档, 这也是马联元如何实践“中阿并重”的重要证据!

《寿序》还给我们提供了清末云南经堂教育经济运行的模式。

传统上经堂教育都是依托各地的清真寺运行, 这当然是方便解决教学场地和教学经费, 特别是经费, 对于任何办学者来说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清真寺可以依托群众的“功德”募集经费, 但是对于开办数百人的“大学”, 仅靠功德是难以维持的。

马联元在玉溪大营任教长30多年, 他教育了上千弟子, 在这里还印制了几十种经典和著名的木刻版《古兰经》, 这是云南乃至中国回族教育史上一个罕见的全盛时期。教学活动和刻印经书都是非常耗费财力的, 这个经济的运行应该是值得探究的。

首先, 得益于家族的支持。马联元家族本就是地方的世家望族, 亲属多从事商业经营, 舅父马佑龄即是著名的大商号“兴顺和”的创始人, 堂弟马启元是该商号的掌门人, 几代人都热爱教门非常支持公益活动, 马联元的求学和游学经历都是在舅父支持下完成的。后来他办教育, 印经书无处不有家族支持的影子。这里要强调的是, 马联元家族是当时地方巨富, 且是非常有公德心的, 对于经堂教育, 马联元和他的亲属都是无私的, 身体力行并全力以赴。如在《寿序》中就有“ (马联元) 自捐田数亩银数十金合之各善信功德作为每年办理”, 捐出这么一大笔财产, 确实难能可贵!

其次, 马联元有崇高的威望, 他能够凭借自身的影响向地方官员和其他社会名流募捐用于办学。他的学生中有很大一批是“军功受业”“千总”“把总”和地方绅士, 而马联元本人就拥有一个“武义都尉”的头衔。他既是大学者又是地方绅士耆老, 影响力不容忽视。比如官至提督的马如龙就一直支持他的事业。“继因负笈者众, 乃说前云峰军门捐助俸金置产生息以供寒畯薪水……”

其三, 马联元及其支持者善于经营, 他们并不把功德和捐助资金变成死钱, 他还在亲友的帮助下尽量把公共资产盘活, 变成“活钱”。《寿序》里有一段描述给我们提供了他们经营的一个侧面:“圣节之费又复商请邑绅暨省中回绅设宝会以生财为他日增添夫学舍, 选经文而付梓置印本散布于远方。” (2) 而“凡所经营皆为佳惠”, 因为有了丰厚的资金作后盾, 马联元所有的教学活动和译经刻印工程才有了保障, 也才有了这一段经堂教育历史上“黄金时代”。

多年来, 关于马联元教学时间以及他的学生数字, 言人人殊, 有多种说法, 没有准确的记录。《编述“大杂学”序》记载:“到如今三十余年如一日, 门下受业者约记两千以上, 滇中各地开学阿訇和伊玛目多出门下”;白寿彝先生称“二十六年, 约两千人”;《伊斯兰教简明辞典》记“二十六年, 2 000余人”;《玉溪文史资料》记“20多年, 上千人”。那么到底哪个是准确的?

按《寿序》中的记录, 马联元从国外回来后就在龙门村任掌教, “年三十掌教于龙门大村……于是亲杖履者不远千里而来列门墙者咸从四方而至”。那么他是30岁开始在龙门掌教, 直至60岁, 当然就是30年!因为60岁生日过后不久, 他就离开远走缅甸准备第二次朝觐, 直至63岁病逝在印度康波尔城。

关于他的弟子, 《寿序》是这样说的:“公掌教龙门村今卅余载, 先后受业弟子约近千人, 其蒙造就成才者以百余计, 现皆受聘掌教于各属, 呜呼盛矣!”他的弟子既不是2 000人, 也不是2 000多人, 而是1 000人左右!这已经是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完全可以用“遍地桃李”来形容。这其中的大部分人同样继承马联元的教学传统, 同样的桃李芳菲, 代不乏人, 真正形成了一个经师群体和云南的经学体系, 这个体系一直影响到今天。这也是中国伊斯兰教史上继胡登洲开创的“陕学”之后对后世直至今天影响最大的经学传承体系。

在马联元千余弟子中, 有近200人是当时各地清真寺的教长或者主讲教习, 遍及全滇, 波及贵州、四川、海南以及外国如缅甸等地, 他的再传弟子把这个经学系统的影响扩大到广州、香港、台湾以及外国如泰国等地, 直至今天, 云南等地大部分的阿訇, 只须上溯几代, 基本都能追到马联元大师名下, 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经师群和经学系统, 这在中国伊斯兰教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致本马老夫子六旬寿序》的下半部分是他弟子的题名, 一共列出了他155名弟子的名录。白寿彝先生在《马联元》一文中提到:“光绪二十六年 (1900年) , 联元年六十……在他六十大庆的寿屏上题名的, 西而缅甸宝石厂的教长, 东而贵州马台河的教长, 北到四川叙府的教长, 南而云南思茅的教长, 以及云南各著名穆斯林区域如大理、蒙化、大庄、河西、婆溪、馆驿、回龙等处教长, 都是他的弟子。”[5]显然白寿彝先生是看过这块寿屏的, 可惜没有完整抄录, 后来也没有这块寿屏的信息, 或许已经丢失。不过从白寿彝先生的记录来看, 这块寿屏的题名和《致本马老夫子六旬寿序》中的题名应该是一致的, 因为这都是他60岁生日时同一群人为同一个人祝寿所列题名, 正好弥补了白寿彝先生留下的这个缺憾。

题名的第一部分为各地的掌教, 沐仲德 (通海下回村) 、马安贞 (缅甸邦弄) 、林明德 (昆明顺城街) 、马德富 (纳家营) 、马登明 (沙甸) 、马良才 (大理珂里庄) 、马良臣 (洱源江尾) 、马迎安 (洱源士庞村) 、马国英 (巍山小围埂) 、马学海 (四川叙府) 、杨福海 (黑井三道河) 等69人。

第二部分为“学成受业”24人, 其中有著名的王家鹏、田家培、马美朝等。其中一人是马安礼, 或与马复初弟子马安礼为一人, 若是, 则在马复初被清廷杀害后, 马安礼继续学习伊斯兰经典, 他的指导老师成了师兄马联元。

第三部分是“缅甸宝石厂首领丁永福”等几名“军功受业”, 即他弟子中的官员。

第四部分为“现居馆受业”, 马怀信、桂品芳、合济美等52人。也就是当时还正在学习没有出师的身边弟子。

这份名录的重要意义在于, 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份相对完整的马联元弟子的名单, 这对于我们了解马联元和他弟子以及再传弟子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清晰的联系。没有马联元弟子的详细名单, 就不可能清晰地罗列出他以及弟子们努力构建的经学体系和经师传承谱系, 后世许多知名经师跟马联元大师之间到底有没有师承关系?也一直没有得到认真细致的梳理, 这当然跟资料的缺乏是有关系的, 现在有了这份完整的名录, 后世许多经师都可以准确的列到马联元名下, 从而一个完整的马联元经学体系和经师传承谱系就非常清晰明朗的呈现出来。下面略作几例, 我们可以看出马联元和他的弟子以及再传弟子的关联并可以一直代代传承直至今天在各地任教的阿訇教长们。

马联元—马安贞—马世珍—马崇文

马联元—马安义—张建英—张金涌—马海斌

马联元—马安康—马瑞图—马云从—马敏康、马帅

马联元—马安康—纳润章 (兴建中学) —纳广用—马利章

马联元—马国英—偰珍富—偰文翰

马联元—马国英—宝殿魁—马国梁—马相恒—马利红

马联元—马国英—马元善—马佑全—马德升—马月恒、张驰云

马联元—马迎安—纳福山—马蔚文—马品诲—马利雄

马联元—田家培—纳明安—马治国—杨泽雄

结合这个名录, 我们基本可以整理出一份云南自马复初开始直到现在的一个相对完整的经师谱系, 其中我们可以清晰看到马联元在其中的重要地位。历代所言的“云南学派”就是这些经师和他们所奋斗一生所从事的事业。关于这个谱系, 拙文《云南伊斯兰经学的谱系与传承》 (发表于《回族研究》2017年第3期) 有详细介绍, 此处不再赘述。

总之, 孤本《致本马老夫子六旬寿序》是一份了解马联元家世和他一生教学实践活动以及门人弟子情况的一份珍贵史料, 从中我们可以了解马联元这位学贯中西的经学大师不平凡的经历以及他数十年艰苦传承伊斯兰教文化的努力, 也可以领略他渊博的学识和高尚的人格魅力, 确为穆民典范。《寿序》中有如是评价:“后学振兴, 教道起见, 洵近世经师中仅见者也!”如此评价, 当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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