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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8-11-30 11:41

1 前言

张岱出身一个仕宦家庭, 他的高祖张天福是嘉靖进士, 官至太仆寺卿。曾祖父张元忭, 是隆庆年间的状元, 授官翰林编修。祖父张汝霖也是进士, 在朝廷中担任官职。[1]这个家族到了他的父亲张耀芳开始衰败, 科举不中, 不事生计, 喜欢“鼓吹戏剧”, 这给年少的张岱带来很大的影响。张岱在《自为墓志铭》中这样描述自己“少为纨绔子弟, 极爱繁华, 好精舍, 好美婢, 好娈童, 好鲜衣, 好美食, 好骏马, 好华灯, 好烟火, 好梨园, 好鼓吹, 好古董, 好花鸟, 兼以茶淫橘虐”, [2]157他喜爱的这种生活方式, 让他接触到更多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 各种能工巧匠, 说书艺人, 赌徒名妓, 闲僧无赖等, 他都能够熟知且尽现于笔端。尽管家境优越, 且自幼接受了贵族文化教育, 但他却不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文学学者, 他笔下更多的是民间通俗文化, 笔下的人物更多充满风土民情。因此被视为“在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致力于用散文表现普通人生活, 表现其对人的尊重和现实生活的真挚喜爱之情的作家”[3]101。《陶庵梦忆》中有十六篇以人名为题, 《西湖梦寻》在写景的过程中也穿插一部分描写人物的片段, 《琅嬛文集》中专门有一卷写人物传记。张岱笔下的人物形象多样特别, 其创作手法极富特色, 刻画深入骨髓, 着实令人拍案叫绝。本文将透析张岱笔下这些人物形象, 探究其背后折射出性格特征及人文情怀。

2 张岱笔下的人物形象

2.1 貌丑技高夺天工

由于父亲的影响, 张岱接受了不少通俗文学艺术形式的熏陶, 热爱戏曲艺术, 因此在他笔下熠熠生辉的一种形象便是“说书人”。张岱在《石匮书》中有一句话称“世人一技一艺, 皆有登峰造极之理”, [4]他笔下的柳敬亭就是把说书这一项技艺演绎到登峰造极之人。张岱刻画人物, 非常擅长人物的外貌描写, 区区几笔, 就让人物形象跃然纸上。“南京柳麻子, 黧黑, 满面疤瘤, 悠悠忽忽, 土木形骸。善说书。一日说书一回, 定价一两。十日前先送书帕下定, 常不得空。南京一时有两行情人, 王月生、柳麻子是也。”[5]81语言生动简洁, 一个相貌奇丑无比却非同寻常的说书人就这样神形兼备地呈现在大家面前。文章开头把这样一个样貌丑陋的人和当时的南京名妓相提并论, 为下文柳麻子说书埋下伏笔, 他的丑陋外貌与他的说书技艺之高超形成鲜明的对比。张岱不但擅长刻画人物的外貌形象, 描绘场景更是一绝。其说《武松打虎》一节, “哱夬声如巨钟, 说至筋节处, 叱咤叫喊, 汹汹崩屋。武松到店沽酒, 店内无人, 謈地一吼, 店中空缸空甓皆瓮瓮有声。闲中着色, 细微至此。”[5]81“其疾徐轻重, 吞吐抑扬, 入情入理, 入筋入骨, 摘世上说书之耳, 而使之谛听, 不怕其不齰舌死也。”[5]81看着这样的文字, 仿佛看到一位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站在方桌前侃侃而谈, 其出神入化的说书技艺, 不仅几百年前的人们拍案叫绝, 就连现今的读者都有一种身临其境, 酣畅淋漓的快感。听完故事, 此时作者笔锋陡转, “主人必屏息静坐、倾耳听之, 彼方掉舌;稍见下人呫哔耳语, 听者欠伸有倦色, 辄不言, 故不得强。”[5]81正是这样一位身份卑微的说书艺人, 貌丑技高夺天工, 却心高气傲尊严在。他的高超技艺和心志高洁甚至让大家忘却了他丑陋的外貌。

张岱笔下, 这样貌丑艺高的人物还有范长白。“状貌果奇, 似羊肚石雕一小猱, 其鼻垩, 颧颐犹残缺失次也。”[6]75正是这样一个相貌奇丑之人, 却对园林颇有研究, 他的园林却是如此巧夺天工, “渡涧为小兰亭, 茂林修竹, 曲水流觞, 件件有之。竹大如椽, 明静娟洁, 打磨滑泽如扇骨, 是则兰亭所无也。”[6]75“地必古迹, 名必古人”[6]75, 他的才华横溢, 擅长造园, 精通音乐, 儒雅之士的气质已经掩盖了他奇丑无比的相貌。张岱笔下的这些貌丑奇人无论是外貌的刻画还是性格的描写都写得惟妙惟肖。王雨谦称其写人“但一落笔, 便刻画入髓, 毛发都动”。[7]

除此之外, 还有许多地位卑贱却技艺高超之人得到张岱的赞赏, 例如竹雕艺人濮仲谦, 他有“以不事刀斧为奇, 则是经其手略刮磨之, 而适得重价”[8]51的高超技艺, 但与“适得重价”相反的是他“赤贫自如也”, 他始终坚守“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的高洁品格, 虽为一介细民, 却与眼中只有利益金钱的庸俗之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还有《吴中绝技》中的“陆子冈之治玉, 鲍天成之治犀, 周柱之治嵌镶, 赵良璧之治梳, 朱碧山之治金银, 马勋、荷叶李之治扇, 张寄修之治琴, 范昆白之治三弦子, 俱可上下百年保无敌手。”[9]张岱认为这些“贱工”并不贱, 他们经济上自食其力, 精神上自由独立, 完全可与上流社会“晋神先生列坐抗礼”, 平起平坐。这就是张岱, 他有别于当时朝代的欣赏眼光, 在他的世界中, 已经超越工作的高低贵贱之分, 他所看到的是这些人不受名利束缚, 又追求个性解放的人格魅力。

2.2 歌妓位卑性高洁

青楼女子王月生是张岱笔下不多见的光彩照人的女性形象。王月生虽沦落风尘, 却不附庸风雅, 卖弄风骚, “女兄弟闲客多方狡狯嘲弄咍侮, 不能勾其一粲。善楷书, 画兰竹水仙, 亦解吴歌, 不易出口。南京勋戚大老力致之, 亦不能竟一席。富商权胥得其主席半晌, 先一日送书帕, 非十金则五金, 不敢亵订。与合卺, 非下聘一二月前, 则终岁不得也。”[]这样一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女子, 拥有如此孤傲清高、不同凡俗的气质, 着实让我们很难联想到她卑微的艺妓出身。这位青楼女子不仅气质脱俗且爱好高雅, 她“好茶, 善闵老子, 虽大风雨、大宴会, 必至老子家啜茶数壶始去。”[]难怪张岱如此不吝笔墨夸赞她“孤梅冷月, 含冰傲霜”。[]最后一节, 寥寥数行, 如画龙点睛:“有公子狎之, 同寝食者半月, 不得其一言。一日口嗫嚅动, 闲客惊喜, 走报公子曰:‘月生开言矣!’哄然以为祥瑞, 急走伺之, 面赬, 寻又止, 公子力请再三, 蹇涩出二字曰:‘家去。’”[]“‘家去’二字, 含多少辛酸, 多少幽怨!一个身处社会底层而力图保持自己尊严和独立人格的伶人形象通过这两个字, 堪称‘境界全出矣’。”[3]115张岱不但长于刻画人物外表和行为, 还善于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 笔墨不多, 但“淡淡数语, 非颊上三毫, 则睛中一画”。[11]

提到张岱笔下的名妓, 精神最让人折服且结局令人叹惋的不得不提的人物是朱楚生。朱楚生虽为一个“色不甚美”[6]90的戏子, 却在她毕生所爱的事业中倾尽一生的心血, “性命于戏, 下全力为之。”[6]90尽管其善调腔戏, 在科白上已臻化境, 但她仍做到“曲白有误, 稍为订正之, 虽后数月, 其误处必改削如所语”。[6]90其真挚情感的投入, 艺技与情感的结合, 精益求精为艺术献身的敬业精神让“绝世佳人, 也无其风韵”。[6]90但是张岱描摹人物的写法总是一波三折, 正当世人为这一位位卑却性情高洁的艺妓所折服时, 她的结局却是“劳心忡忡, 终以情死”。[6]90为艺术而生, 为艺术而死, 这样的深情让人们不再认为她仅仅是一个地位卑微的歌妓, 有尊严、有追求是朱楚生给大家留下最美的谢幕。

2.3 至情率真疵癖人

张岱在《祁止祥癖》中说:“人无癖不可与交, 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 以其无真气也。”[6]72“癖”指特殊的偏执的嗜好, 而“疵”是人固有的缺陷与不足。此等人在常人看来即是不完美之人, 而张岱却对有痴有癖之人极为欣赏, 并渴望与之交往。其原因在于他认为“癖”与“疵”乃等同于“深情”与“真气”, 是个性和真实的体现。张岱提倡与欣赏的其实是还原做人的本真。这些有“癖”有“疵”之人往往是那些性格纯真直爽, 不虚情假意, 不矫揉造作的人。

张岱不惜笔墨, 大书特书有“癖”“疵”之人。例如祁止祥“有书画癖, 有蹴鞠癖, 有鼓钹癖, 有鬼戏癖, 有梨园癖”[6]72, 他甚至恋癖到“去妻子如脱屣耳, 独以娈童崽子为性命”[6]72的程度, 在“遇土贼, 刀剑加颈, 性命可倾”[6]72的时候, 戏子“阿宝”在他看来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世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祁止祥的各种癖好在他人看来已是成为一种偏执, 但他鲜明奇特的个性是一种大胆而真实的表现, 不加掩饰。

还有恋花成癖的金乳生, 他就“弱质多病, 早起, 不盥不栉, 蒲伏阶下, 捕菊虎, 芟地蚕, 花根叶底, 虽千百本, 一日必一周之”。[6]72花对于他来说, 已不再是一种植物, 而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为了自己的心爱之物, 他可以做到“事必亲历, 虽冰龟其手, 日焦其额, 不顾也”。[6]73在旁人看来他的“怪”中实则透露着一股真气, 显露的是一种率性, 传达的是他处事认真的态度, 这种爱花的坚持与深情最终得到了人们的理解与尊重。

“余家瑞阳之癖于钱, 髯张之癖于酒, 紫渊之癖于气, 燕客之癖于土木, 伯凝之癖于书史, 其一往而深, 小则成疵, 大则成癖。”[2]136此皆乃张岱笔下有疵有癖之人, 这些人总让人觉得痴狂得有些可爱, 偏执得有些乐趣。正如张岱所言“宁为瑕玉, 勿作无瑕石”[2]136, 这“五异人”, 对于他们身上没有掩饰的缺点, 不但没有被视为异类、怪人, 反而成为一种率性本真执著的人生态度。

3 人物形象背后的深刻含义

我们会思考, 为何张岱出身官宦之家, 拥有显赫的家世, 他的笔下更多记述赞颂的是一些脱离上层社会地位卑下身份卑微的市井中人?“张岱的传记小品是他的人物品评的具体而生动的展开, 他把自己的价值观念、生活情趣和人生感慨非常投入地渗透到笔下的人物形象中, 在诗意的描绘之中寄寓了自己独特的文化精神。”[12]183

3.1 物遂自性

张岱写人, 除了给予这些底层人民关爱同情外, 他的文墨间传递给我们的是他对这些位低性高之人的赞美与推崇。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充满“真情”、“真气”。例如貌丑技高的“柳麻子”、“范长白”, 他们凭借自己的高超技艺独立生活;出淤泥而不染、气质高洁的“王月生”和“因戏而生, 为戏而死”的一往情深的“朱楚生”;还有那些常有癫狂之举的痴狂之人, “祁止祥”“金乳生”“五异人”等等, 他们的艺技与才智总与感情相连, 真情的投入才能使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中有如此高的造诣。这些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人都是那样真实, 不受世俗的限制, 依性情行事。他们不人云亦云, 不趋炎附势, 不为金钱折腰, 拥有率真任情的性格, 敢爱敢恨至情至性的情怀。张岱对这些人物的高度评价实则体现出他重“深情”、遂“物性”的审美理念。张岱追求真自由, 提倡真性情, 主张“物性自遂”, 收获本真的心境。

3.2 人文关怀

张岱同情那些生活在那个时代命运悲惨却不知如何改变现状的人们。《扬州瘦马》中的“瘦马”是待价而沽的妇女, 他们集中在市场供人挑选, 不具有作为人的任何权利, “牙婆扶瘦马出, 曰:‘姑娘拜客。’下拜。曰:‘姑娘往上走。’走。曰:‘姑娘转身。’转身向明立, 面出。曰:‘姑娘借手。’尽褫其袂, 手出、臂出、肤亦出。曰:‘姑娘相公。’转眼偷觑, 眼出。曰:‘姑娘几岁?’曰几岁, 声出。曰:‘姑娘再走走。’以手拉其裙, 趾出。然看趾有法, 凡出门裙幅先响者, 必大;高系其裙, 人未出而趾先出者, 必小。曰:‘姑娘请回。”这一出、一走、一拜、一看、一选如同买卖商品, 以瘦马喻女子, 女子沦为货物, 其女性地位的低下与命运的悲惨赤裸裸地呈现在大家面前。张岱的笔墨犹如一把匕首深深刺痛人们的心。再如《二十四桥风月》中写到烟花女子的生活, 这里有名妓、杂妓供嫖客自由挑选, 夜深人静之时, 被挑选剩下无人要的妓女的悲伤吟唱字字句句入心入脾, “或发娇声, 唱《擘破玉》等小词, 或自相谑浪嘻笑, 故作热闹, 以乱时候;然笑言哑哑声中, 渐带凄楚。”[13]51强颜欢笑, 故作热闹, 却始终掩饰不住内心的痛苦和凄凉, 这些可怜的妓女, 为了生存想出卖肉体尚不可得, 还要在精神和肉体上受到老鸨的鞭笞与折磨, “夜分不得不去, 悄然暗摸如鬼。见老鸨, 受饿、受笞俱不可知矣。”这种悲凉, 这种哀伤, 张岱能懂。周作人在《再谈俳文》中说张岱:“他的目的是写正经文章, 但是结果很有点俳谐;你当他作俳谐文去看, 然而内容还是正经的, 而且有夹着悲哀[14]757。”张岱在晚明是名士, 又是顽固子弟;明亡入清, 又成了明朝遗民。这样的世代更替, 这样的身世落差, 使得张岱在现实的悲凉中反观自己曾经的浮华梦境, 其哀伤与感慨只能化为诙谐调侃去排遣。蓦然发现, 张岱笔下看似嬉戏打闹实则心中悲苦凄凉的妓女莫不为他自己现实生活中的缩影。

张岱除了同情这些社会底层的人民, 他还想为他们正名。他书写的伶工巧匠, 说书艺人, 疵癖奇人, 这些人地位低下却有个性、有尊严、有追求, 却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得不到别人的尊重与认可, 张岱认为对于这些人, 应该给予的不是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去怜悯他们, 而是去发现他们身上智慧的过人处和人格的闪光点, 因此对于这些人, 张岱都给予了很高的肯定和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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